屋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白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很轻,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像是唯一的声响。 他没有在想什么特别的事——只是躺了很久,还是睡不着,脑子里像是有水在流,不湍急,但也不停。各种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:江涛送来的那包纸、手心上的痂、白天在运输会议上江林看他的那一眼、那封被拆开过的信。 然后他想到了母亲。 不是刻意去想的——这个念头是自己浮上来的,像一片叶子从水底升起来,到了水面就不再动了。他躺在那里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,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一张女人的脸,但他记不清了。他已经十五年没有见过她了。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记忆里的那张脸是真的还是后来想象出来的。 他躺了一会儿,然后坐了起来。 动作很轻,被子从身上滑落,没有发...